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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最好的照片 | 用小细节讲述大时代的故事

2018-11-16


Corbis/视觉中国

导读

铁山(Iron Mountain)地下深50米的洞穴,它以-20°C的恒温、35%的相对湿度躲避太阳,躲避风,躲避来自人类自己的戕害。1000余万张原始银盐底片和照片,记录着人类100多年的历史。 


就在前不久,中国国家地理图书策划编辑杨磊采访了视觉中国创始人、“视觉中国银盐档案系列”书系主编柴继军。

由《历史的底片》这本画册为轴心,影像为载体,摄影为纸笔,用对谈的方式,为我们讲述了属于中国人的历史影像收藏与商业化的历程,以及传奇的corbis档案馆及铁山洞穴。

原文视频链接

▲“视觉中国银盐档案系列”《历史的底片》

我们站在一个宏大的视角上,来看摄影,看老照片,看这个时代新旧交替变迁,以及其中的变与不变,沉积与新生。

愿你我在其中能有所得。



朝圣CORBIS

杨磊:你之前就在资料档案上看过“铁山洞穴”与corbis的照片,但当你真正亲身去到那个地方的时候,是不是有一种朝圣的感觉?

▲ 驱车进入铁山洞穴   柴继军/摄


柴继军:因为这是一个在摄影史上非常重要的地方。当然一个原因是因为贝塔曼,他是整个摄影收藏界的功臣,创立了摄影图片库、贝塔曼图片库。这些在被比尔·盖茨收购以后,又迁入了铁山的山洞,这是人类最重要的图片库(应该说两个摄影档案库的其中的一个),而且收入了非常多的经典摄影作品。这里不仅在摄影史上有非凡的地位,同时在人类影像档案的保存方面,也是非常有特色的。

▲ 铁山洞穴内部  柴继军/摄


在考虑应该如何保存这些老照片的问题上,corbis,包括比尔·盖茨他们这个团队,还是花了非常大精力的,所以对我们这些与图片打交道的人来说,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点。

到达之后的感觉,应该不能说叫朝圣吧,主要还是因为它从来没有向公众开放过,而且对于视觉中国来说,作为一家中国的公司,第一次去管理全球的一个影像资产,这样的感觉应该说是一种责任感吧。

去之前我们充分地看了资料,但是也无法想象,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,应该说是特别强的求知欲,或者说是特别期待的心情。

杨磊:你能收购corbis,是一个什么样的机缘才有了这次收购?

▲ 合影   柴继军/摄


柴继军:视觉中国收购corbis,其实是非常巧合的。

在整个图片库的历史当中,中国的公司,包括视觉中国,还都是年轻的公司。视觉中国是2000年成立的,应该说是起步是比较晚的,而整个图片库的历史,实际上已经有七八十年的历史。

中国人进入这个行业,是在二十一世纪早期,受整个中国经济发展的影响与带动,在十几年的发展以后,中国的图片市场,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。

所以,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,视觉中国在2014年之前,投资了500PX。这次投资,就让视觉中国,应该说是中国人,第一次在全球的图片摄影市场,有了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,开始让大家了解你了。

 Corbis/视觉中国
 

又因为这个机缘,当corbis这家公司准备被出售的时候,一些财务投资顾问,就找到了我们,前来询问视觉中国是否愿意参与到这次谈判中来。

由此,我们就参与到了整个收购事项之中。

而且因为我们太理解corbis的商业模式,太理解他们的工作内容和价值,所以整个谈判工作非常非常地顺利。




为图片赋能到世界尽头

杨磊:我个人特别想知道,收购这些影像档案馆,就你个人而言,更多的是个人的爱好,还是因为其商业价值?同时,这两者又分别是如何权衡的?

▲ 档案馆内部  柴继军/摄


柴继军:那一定是因为商业价值。

其实corbis不仅仅是历史档案。它既有从贝塔曼以来积累的如此重要、繁多的历史档案,又是一个丰富的,链接全球图片市场的一个脉络。它既有上游的供应商,还有下游的客户,因为这些合作的关系,这么多年同时积累下来图片销售的经营理念,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资产,而不是说只是一些照片。

当然corbis因为贝塔曼,为其成为非常重要的一个图片资产增加了权重,但这只是它的一部分而已。这部分历史积淀对我们进入到全球市场,对视觉中国来说是非常重要的。

▲ 历史的底片  柴继军/摄

 

因为视觉中国在此之前,只是一家区域性的、在中国地区的图片影像公司,但收购corbis以后,包括投资500PX以后,其实我们变成了一家拥有国际化视野的图片商业战略机构,能站在一个全球的视野上来看这个行业。我觉得这个是corbis对我们视觉中国最大的价值。

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,因为大家的摄影作品可以通过图片作为一种通用语言,它是没有语言障碍的,大家一看到图片和视频,马上就会理解其中的内涵和所要表达的情感,所以它一定是个全球范围内的生意。

因此,包括收购corbis和500PX,仔细思考其中的内涵,都是非常有价值的。

 

杨磊:《历史的底片》这本书的一个主要卖点,是因为它收集了胶片摄影黄金年代的诸多珍贵影像。从胶片到数码相机普及再到现在,你也亲身经历了这一过度,那你有没有这种所谓的“胶片情怀”?另外你怎么看待胶片摄影的黄金年代?

▲ 历史的底片   柴继军/摄


柴继军:因为摄影从诞生的时候,就是个高科技行业。它经历了胶片时代、数码时代,包括智能手机时代,现在已经进入到人工智能时代,所以摄影实际上是随着高科技的发展,不断在迭代。

那胶片时代呢,特别宝贵的地方在于,从事拍摄的专业摄影师是非常少的,而且他们用非常昂贵的资源,记录了人类的历史发展。

▲ 历史的底片 柴继军/摄


它的宝贵性在于所记录的一切太稀缺了,不像现在人工智能时代,或者手机时代,影像是泛滥的。

所以这种稀缺性,让大家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,都会由衷发出一种感叹,一种赞叹;这种稀缺性,让胶片摄影的价值变得更大。

因为在上个世纪,人类的主要的历史、文化、包括灾难,都是由这一批胶片时代的人来所记录下来的。




时间背后的变与不变

杨磊:曾经的时代中,影像是很稀缺的,摄影技术是有门槛的,虽然最终也有几万张乃至几千万张,但是那是浓缩到多少年的结果。这个数量放到现在也许一年就有那么多照片了,所以你怎么看待现在的新闻照片,和历史照片的关系?

Corbis/视觉中国

▲ 卓别林和他的《摩登时代》 1936年


柴继军:我觉得摄影不管怎么变,它始终是摄影师表达的一个工具。

不管是用胶片,还是数码相机,还是手机,只有工具性这个是没有变的。

我们看到胶片摄影,可能这个过程中,专业摄影的人会非常享受,会觉得在数字时代和手机时代,其实就缺少了这个过程。

但是它的工具性本质没变,就是每一个取景框后面,都有一个独立思考的人,如果你独立思考的能力越强,你的表达能力就越强,而影像感动人的力量并没变。

Corbis/视觉中国
▲ 饥饿的苏丹  1932年9月29日  凯文.卡特/摄


但是在手机时代,由于影像太多了,其实对摄影人来说是变难了,因为在这么多影像里面,你怎么让别人记住你,难度就变得特别大。

这一点我们特别羡慕我们的前辈,他们凭借一张照片的确就能改变历史,所以大家能看到,这本书里面看到非常多的摄影作品,是他们改变了和记录了历史,所以这一点,我觉得对摄影师来说,是非常难的。

杨磊:同样的一张照片,也许我们现在看来,就是一个日常生活的场景。比如一张照片,它发生在四、五十年前,我们就能看到时代的包浆在上面,岁月给他赋予了很多东西,其实这就是在时间对于影像的力量。所以我觉得我们当时在策划整个“视觉中国档案系列”的一个核心,其实是要带给读者呈现时间的力量。

Corbis/视觉中国
▲ 法国人的眼泪  1941年12月11日


柴继军:因为每张照片,其实也就是几百分之一秒,大家按快门的时间,就是要把这一瞬间凝固下来。这凝固下来,是非常难的,因为你怎么把这个瞬间,把它通过你的提凝固下来,而且能够充分地让人长时间的观看、阅读,能够和你形成共鸣,这个对摄影师来说是很难的。

在这一点上,它比视频要难得多。因为视频通过这种流动的影像,能够比较清楚地讲完这个故事,而照片就很难了。怎么能在一瞬间,把这个故事讲完,这一点在用图片和视频表达来对比的时候,图片的难度其实更大,所以图片的魅力,一眼望去,可能在零点几秒钟,你就获得了所有的信息,而视频你要花时间要去看。

无论是在传统媒体时代,还是新媒体时代,图片的价值是依然永久存在的,它特别高效的把所要想传达的信息,一下子告诉你,而不需要阅读文字,不需要去等待看长时间的视频,但是它的难度也是最大的。

杨磊:有一张照片,我觉得它对你有着很特殊的意义的,就是“楼顶上的午餐”。我看公司楼梯上面、会议室、你的办公桌后面都有这张照片,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它?

Corbis/视觉中国
▲ 楼顶上的午餐   查尔斯·克莱德·艾博慈/摄  1932年9月29日

柴继军:因为这张照片,其实是corbis的一个象征,而这张照片也是美国在大萧条时期的一个文化象征,反映了美国人在大萧条时期那种乐观向上的精神,会形成历史上的共鸣。


多样化的呈现方式

杨磊:这次是什么样的机会,能在中华世纪坛举办了corbis的展览?

▲ 世纪坛corbis展  杨磊/摄


柴继军:因为我们视觉中国一直有个理念,叫“视觉无处不在”,希望这些有价值的影像,能通过不同的方式,传达给世人,并把这些照片背后的故事讲出来,这是最重要的。

除了在线上通过互联网的方式传播,图片传播另一个很重要的场景,就是线下的体验。而且我们认为corbis它不是一张张照片,而是一个完整的图像,是整个人类在上个世纪最重要经历的记录。

▲ 2018世年纪坛corbis展 杨磊/摄

 

 

这些影像,它不是碎片化的,而是一个完整的图像,我们希望它能够形成一个在摄影里面很独特的IP,虽然摄影很难形成一个IP,但是我觉得corbis它有这个潜力,因此我们希望这个整体IP能够被打造出来,所以我们跟一些合作伙伴一起合作,把这些影像,通过不同的形态用讲故事的方式呈现出来。

▲ 2018世年纪坛corbis展 杨磊/摄


杨磊:也就是说想做一个图像的多媒体呈现。

柴继军:我们希望通过与合作伙伴的合作,把这种影像跟观众形成互动,把他们的价值和照片背后的故事,挖掘的更充分。

其实这个也符合现代潮流,现在的观众希望不仅在线上能够快速地浏览,也希望通过线下体验能够得到更多信息,所以这也是一次有益的尝试。

▲ 2018世年纪坛corbis展 杨磊/摄


 

我们也希望这个IP,既能通过数字传播,也能变成《历史的底片》这样一本画册,同时也能变成一个展览,甚至能变成电影或者纪录片。总之通过种种形态,把这些照片背后的故事,特别生动地传达给观众,实现“视觉无处不在”的想法。

杨磊:作为主编,你和你的编辑团队,希望用很多新的方式来做这个画册,比如说用了文献,用了底片的小样,还在别的地方用了年表。虽然也是平面的形式,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视觉语言来做这本画册?

▲ 《历史的底片》书影


柴继军:其实我本人,从本质上来讲,其实是一个storyteller,就是讲故事的人。我原来就是一个摄影师,也做过图片编辑,因此从本质上来说,我就是要考虑“怎么讲好故事”。所以这本画册,我们当时策划的时候,对我本人来说是一个挑战。

▲ 《历史的底片》书影


我进到corbis库里面,其实能发现,原来每张照片背后,都有非常多的故事,这是我们这次编辑这本画册最重要的一个思路,就能把影像背后的故事讲给大家,而且通过一种新的编排方式,新的梳理方式,来讲这个故事。

所以大家会看到,有很多的照片,是熟悉的影像,但其实在这张底片的之前和之后,摄影师还拍了很多照片,这些照片是什么样的,我们可能从来不知道,所以我们希望把这个串起来:我们能看到一张照片,这张最经典的照片之前是哪些影像,之后又是哪些。

▲ 《历史的底片》书影


在这本画册中我们做了这种梳理,最终的目的,就是想把照片背后的故事告诉大家,更加有血有肉地呈现出来,这是我们编这本书的最重要的一个出发点。




历史底片的数字化

杨磊:能够亲眼见到铁山洞穴这本身去就非常令人激动了,而且这个东西还在地下好几十米,在这样的一个环境是什么感觉?当时它的那个温度会给你什么样的感觉?它的那种幽闭空间的压力,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?

▲ 历史的底片 柴继军/摄


柴继军:我记得我是跟同事戴瑞克一起去的,下飞机以后,我们直接就租车开到了西弗吉尼亚州的那个小镇。我们从酒店再驱车,大概有半个小时,突然出现了一个有几千辆车的停车场,其实这就是铁山。它其实是美国的一家上市公司,管理了大量的资产,包括像美国政府的FBI,社会保障部的档案,以及类似于索尼公司这种电影公司的影像资产,其中就包括corbis。

有两三千人工作在这个地下几百米的山洞里面。corbis是在其中的一个山洞里,当我们进入到这个山洞以后,驱车还花了有将近十几分钟,才开到。

▲ 历史的底片 柴继军/摄


当打开大门的时候,我们才知道,原来几千万张的影像,是这么分门别类,系统化的,既有传统的图书馆的编目方式,也有互联网的数据库的方式在保存。

同时这些底片,被放在恒温恒湿的状态下,与世隔绝,以保证它能够保存上百年,可见corbis的这个经营者,应该说是花费了非常大的心血。

▲ 历史的底片 柴继军/摄

 

而视觉中国作为一家最后的收购者,能够继承这个资产,也是非常重视,觉得是肩负着非常重要的一个责任。怎么让这个资产,能够延续下去,怎么让这个资产,能够有更多的人用到它,看到它,传播它,是我们不断思考与实践的地方。

如果说感觉的话,那就是神秘感转化成激动,然后又转化为一种很深很神圣的责任感。

杨磊:现在铁山洞穴有1300万张的存档,既有corbis的,还有其他的,其中数字化的大概有400万张左右,那接下来还会做什么,会怎样给更多需要它的人用到?

▲ 历史的底片 柴继军/摄


柴继军:现在我们的工作模式是这样的:首先corbis其实已经把最重要的资产——图片,完成数字化了,并且全部放到了互联网上,可以公开的传播,包括展示、授权,但其实有很多东西还没被挖掘出来。

所以,这个时候如果有客户对那一段的历史档案有需求的话,他一般会联系到我们,并由我们在corbis档案库里面的员工,按照线索的指引、编目的路径,重新再去查找,查找完以后,调出底片数字化,再传给我的客户,让他们来确认,而后续更像一个定制化的服务。
 

因为之前的400万张档案,其实已经经过了历史的选择,并且关于它的使用也已经经营了很长时间。很多照片都在授权、付费,包括展览、展示,用在报纸、杂志、电视、展览之中。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积累,最重要的影像已经数字化完毕了,而后续的,其实是根据用户的需求,不断挖掘。

这个对视觉中国来说,肯定是个持续的事情,但是怎么把这个几百万张人类最重要的历史影像,能够更大范围的传播使用,是视觉中国下一步要持续去做的。因为这也是当时包括贝塔曼在内,他们这批先行者建立图片档案馆的初衷——希望就把这些图片档案能够充分地利用。




摄影师与商业大咖的混合味

杨磊:你最喜欢哪类图片?

柴继军:说实话,我肯定是属于图片控了。任何影像,只要我觉得它是能够给我传递特殊信息的影像,我都非常喜欢,无论它是哪个品类的,尤其是corbis里面的影像。

Corbis/视觉中国
▲ 长城上的男孩和可口可乐  1979年3月30日  詹姆斯·安丹森/摄

 

我想那种既有非常强的摄影语言,同时又能展示那个时代背景的影像,肯定是我最喜欢的。因为摄影的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,它是能够把大的时代背景里面,最个性化的东西,最有意思的细节,刻划下来。所以这类照片,我觉得都是corbis里面最让我喜欢与着迷的。

相信大家在《历史的底片》这本画册里面都能看到,即使那是一个不起眼的瞬间。  

杨磊:你觉得什么样的照片是最好的?

Corbis/视觉中国
▲ 难民营里的守候  索菲·埃尔巴兹/摄  1992年

柴继军:我觉得corbis里面最吸引我的照片,一定是这样的:它必须有丰富的摄影语言,无论是构图也好,还是瞬间性也好,还是色彩也好;同时,它必须在大时代背景里面,用最小的一个细节讲了一个故事。这类照片都是我认为的最好的照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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